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虹影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  

2006-06-08 11:25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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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虹影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 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 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 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 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- 火狐虹影 - 虹影的博客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 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虹影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 
 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

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虹影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 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 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 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 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

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

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虹影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 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 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 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 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

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

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

  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

  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

  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

   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

    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    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

   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

   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

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虹影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 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 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 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 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   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    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

    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   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

   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

   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

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

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 虹影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为女人赌输江山的人,为这点他值得我敬仰和拜访,值得我一再梦想重新约见。 神人给我测过名字,说你到沧浪,该时来运转。我立于亭中,白衣素面,果然心静气稳。五百名贤祠翠玲珑馆,还有御碑亭,那年代久远的庭院曲折多变,山石横卧藕花水榭,总让我这职业说书人开口就带点悲剧色彩,却是让人不得不明白自己也传奇。沧浪古亭,斜阳中让我回想起英国湖区。记得在湖区时我也是一人,把陌生景致装入记忆之中时,心里觉得人生无常,发现自己好象前世已经来过。 这一向是我对美景的一种记忆方式:来过,肯定来过,不是前生就是梦里,回到旅馆便陷入半醒半眠之中。可是,常常我吃了安眠药都不得入睡,便穿上鞋,在陌生之夜里,不停地走,没有任何目的地走到自已彻底累垮为止。 该是十多年前吧,我来过苏州,住在苏州大学校舍内,那是个春天或是秋日,未查日记,就姑且糊涂。 几天里神速地把脚迹尽可能地遍布苏州大学和城里城外。也奇怪,每夜雨声淅漓不断,如一种缠绵的鼓声,击鼓人很有耐心地拍打着鼓皮。叭塔叭塔,嘀哩嘟噜,踢答叮咚,然后回旋过来,又是叭塔叭塔,算是总结白日之游的音乐日记。 下雨之路很人少,没一会就到了沧浪亭。雨停了,那击鼓之声却更激越了些,亭外有歌声,似乎男女老少都倾城而出,聚饮斗歌,唱者百千,声若聚蜂。 但是沧浪亭之梦,却是有音乐,有色彩气味,甚至有深切感觉,有具体情节。 我在亭里点亮蜡烛,对着月光盘膝坐下,解开湿发,用毛巾揩干。我手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把木梳和一盘棋,等着那个人。他在我身后而立,然后坐了下来,他的手擦过我的腰拿过木梳,另一只手深入我的头发,捉着一束乱乱的头发,替我梳了起来。梳子的齿触及我的头皮,痒痒的,有点轻微的疼,他感   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

 

觉到了,便停下,用手扶摸。我闭上眼睛想着身后那脸,想不完整,那手是熟悉的,温暖的,有力的。他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露在衣服外的脖颈,我心跳起来。这时他的声音响起,他说有好久没有见到我。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?我问。 不是,你记忆出了错。他说。 我不会记错,我心里一嘀咕。他的身子侧了一下,“我已好久没有给你梳头,但我知道你会来的,你走错路,还是会记起这路来。这是我王国的后花园,一千多年后,不知什么自命风雅之人盖了这劳什子花园。不过我眼中无此物,花园还是我的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 他用一个钗子插入我的头发,他转到前面看了一下,头发还有点湿,就把钗子取掉。他换了个方向给我梳头,把前额留出来,月光照着我和他,我喜欢他身上熏过香的气味。 我一定是在做梦,可是他不是在做梦。月光洒了他一身,他说,你的头发完全干了,还是挽起来吧?我点点头。于是他把钗子插在我的头发上,固定好了样式。 开始下棋。亭里便没有声音。亭外的喧哗和歌声舞蹈依旧。亭里的静,听得见我的呼吸,他移动棋子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我赢或是我输?输了我就得做他的爱人,一生之爱,不得离开。赢了,归还我的自由之身。 那夜下棋,从月残下到月圆,不食不睡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没有一句话,好象我与他之间,除了棋子,世界已经从我们面前退出,甚至参天古树纷纷茶花,包括这亭本身,都消失在一盘黑白之外。 你是夫差吧?就算是夫差吧。你已经使我的脑子忘记了太多的东西,还要我忘记什么呢?他看看我,停了片刻,但不说话。 我的手指仍在动弹,各自的棋子在继续变化位置。最后,没有输赢,打了个平手。这个结局让我与他一起叹了口气。我与他约定,下一生再来此亭梳头下棋,再决胜付,在这之前,爱情被判个死缓。道别时,我很想说一下,“当心勾        

践这种阴谋家。”但又想,干预历史危险太大。却不料夫差自己开口了,“有了美人还管他娘的什么兵变!”既然大丈夫如此慷慨,我只有羞愧的份。也真是:有一段好故事,还管他娘谁当国王。 我离开了他,走下了一长串石梯,这路变得很长,很窄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万丈深崖。没有了他的世界便是如此。 此后我浪迹许多城市,遇见许多像他一点儿的人,我便对那些人说,你知道沧浪亭吧?没人理我。我又问,那你总听说过夫差与西施吧?有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有的人坦诚地摇摇头。 不过也有几个听说过西施之人,我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来,说那你会梳我的头发吗?我这头发已长成乱草,惨不可言。 有人会梳,可是没一双手像那双手那么疼爱和仔细,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已经为我们摆出一盘棋。我经年奔波,甚至周游列国,至今还是不见另一人如他:叭塔叭塔咚咚塔塔的击鼓声中,那知沧浪亭中之人,惜温柔之必要,也知智慧之必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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