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虹影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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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  

2008-01-21 23:21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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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
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- 火狐虹影 - 虹影的博客

 

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

 

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 

 

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

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

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 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


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县豆瓣胜过永川豆豉。 在伦敦数年,少不了在家里请客,朋友都要求我做回锅肉。当然从命。不过英国的猪肉并不好吃,如同美国的猪肉一样,不香,有股草味。那就先腌酒,多搁泡姜。 在超市或个人的小肉店里二刀肉并不好找,五花肉倒是容易,而且便宜。放在蒸笼里蒸熟。热的时候又烫手,下刀难以均匀,肉冷了再切,肥瘦易断。把肉放在冷水里浸一浸,若是急,就放到冰箱急冻室里两三分钟,趁外冷内热时下刀,就非常好切。中火倒一些菜油,下肉片,下郫县豆瓣,混合熬炒,让豆瓣色泽和味道深入肉中。肉片熬制成一个一个灯盏窝,放豆腐干蒜苗甜酱、酱油少许。入盘一边放着。等到其他菜都做好,这时盘里回锅肉已冷,再回一道锅,来回翻炒,肉香到鼻子受不了起锅。 这道菜至此,才算真正完成。 窗外狂风吹拂着松树,哗哗作响。和至爱亲朋,在温馨的灯光下坐下来,放一盘巴赫CD,捧着一碗白米饭,安心地品尝这人间美味。人称到四川没吃回锅肉,就等于没到过四川。那么人远在天涯海角,因为有了这回锅肉,就像回到家乡一样。 哦,我不止一次感叹,没吃过我做的回锅肉的人,若突然摔手离世,我会为他她万分遗憾。 菜。

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

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

 

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县豆瓣胜过永川豆豉。

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在伦敦数年,少不了在家里请客,朋友都要求我做回锅肉。当然从命。不过英国的猪肉并不好吃,如同美国的猪肉一样,不香,有股草味。那就先腌酒,多搁泡姜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在超市或个人的小肉店里二刀肉并不好找,五花肉倒是容易,而且便宜。放在蒸笼里蒸熟。热的时候又烫手,下刀难以均匀,肉冷了再切,肥瘦易断。把肉放在冷水里浸一浸,若是急,就放到冰箱急冻室里两三分钟,趁外冷内热时下刀,就非常好切。中火倒一些菜油,下肉片,下郫县豆瓣,混合熬炒,让豆瓣色泽和味道深入肉中。肉片熬制成一个一个灯盏窝,放豆腐干蒜苗甜酱、酱油少许。入盘一边放着用树叶子燎烧嫩毛去腥,砍成小块,用鸡油和鸡块一起爆炒,加水,摘一片肉桂叶子或扔两枝茴香一把盐,烧一个小时就满屋喷香。那鸡是家养,狗咀嚼骨头都会放慢速度,恋着吃,知道吃完,此生难有。十八岁出远门,在全国无目的乱跑,曾歇脚在渠县一个写诗的朋友家,两间平房,父母在煤矿做工,平日就她和妹妹两人。屋后有一块自留地,种了些蔬菜。做晚饭时,天已暗黑,她带我去扯了一把大白菜,在井边洗干净,柴火烧红了大铁锅,倒入菜油,放一勺盐,把菜倒入冒青烟的油锅里。白菜本来张牙舞爪,结果三下五除二就乖顺了。吃起来,比肉还意味深长。还是二十来岁时和几个诗人一起到川西金沙江,寨子里有个小旅馆,做了一道过桥鸡,一大盆青红辣椒粒和花椒油调料,鸡在汤里煮熟后,捞起,撕成一块块,吃一块放入调料盆里浸泡半分钟,比一向红火的火锅和水煮鱼强百倍。 三峡深山中一小餐馆,只卖肉丝和米饭。先是听人说过,后来和一个朋友专程找去。走了很久的山路,小餐馆在一个临小河的小镇子里,只有两张桌子,位子得先订,一人一锅,人再多也只是一锅。切肉丝如丝,油锅好后倒入肉后,用斗笠盖上大铁锅,往上浇一大木勺冷水。起锅后这肉丝,根根如蛇在动弹,放入嘴里疑是仙境之物,就是即刻死也值。 重庆八一路的老四川,那灯影牛肉、白汁牛肚、枸杞牛尾汤、沙参牛鞭汤、清炖牛肉汤,也在我的梦中占有一席之地。不过最不能忘的是那竹笼中的粉蒸牛肉,几条街都闻得见那香,饥肠就咕咕叫,饿得直想奔过去,抓一笼过来,不顾烫热,就伸手抓吃。 四川人初一、十五打牙祭的当家菜回锅肉,也该是四川菜的无冕之王。据说源于民间祭祀,熟猪肉是敬鬼神、祭祖宗的祭品之一,四川人天生嗜吃,重实际,扔之可惜,把熟猪肉回锅,加以调料,当佳肴。 在四川人人能做回锅肉,做得都不会比外地大厨差。清末成都的一位翰林,宦途失意隐在家居,潜心烹饪。原煮后炒的回锅肉,蒸熟后再炒,保持肉质浓郁鲜香,曾名噪一时。从小邻居少用此法,我母亲也不这么做,为的是煮肉的汤,是稀罕,肉汤得派上用场,或放西红柿或放青菜头,做出一锅好汤,吃泡菜或咸菜,就是过节一般。回锅肉配料是泡姜胜过生姜,蒜苗胜过蒜苔,豆腐干胜过红薯粉,辣青椒胜过肉椒,郫。等到其他菜都做好,这时盘里回锅肉已冷,再回一道锅,来回翻炒,肉香到鼻子受不了起锅。

这道菜至此,才算真正完成。

县豆瓣胜过永川豆豉。 在伦敦数年,少不了在家里请客,朋友都要求我做回锅肉。当然从命。不过英国的猪肉并不好吃,如同美国的猪肉一样,不香,有股草味。那就先腌酒,多搁泡姜。 在超市或个人的小肉店里二刀肉并不好找,五花肉倒是容易,而且便宜。放在蒸笼里蒸熟。热的时候又烫手,下刀难以均匀,肉冷了再切,肥瘦易断。把肉放在冷水里浸一浸,若是急,就放到冰箱急冻室里两三分钟,趁外冷内热时下刀,就非常好切。中火倒一些菜油,下肉片,下郫县豆瓣,混合熬炒,让豆瓣色泽和味道深入肉中。肉片熬制成一个一个灯盏窝,放豆腐干蒜苗甜酱、酱油少许。入盘一边放着。等到其他菜都做好,这时盘里回锅肉已冷,再回一道锅,来回翻炒,肉香到鼻子受不了起锅。 这道菜至此,才算真正完成。 窗外狂风吹拂着松树,哗哗作响。和至爱亲朋,在温馨的灯光下坐下来,放一盘巴赫CD,捧着一碗白米饭,安心地品尝这人间美味。人称到四川没吃回锅肉,就等于没到过四川。那么人远在天涯海角,因为有了这回锅肉,就像回到家乡一样。 哦,我不止一次感叹,没吃过我做的回锅肉的人,若突然摔手离世,我会为他她万分遗憾。 窗外狂风吹拂着松树,哗哗作响。和至爱亲朋,在温馨的灯光下坐下来,放一盘巴赫CD,捧着一碗白米饭,安心地品尝这人间美味 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。人称到四川没吃回锅肉,就等于没到过四川。那么人远在天涯海角,因为有了这回锅肉,就像回到家乡一样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哦,我不止一次感叹,没吃过我做的回锅肉的人,若突然摔手离世,我会为他/她万分遗憾。

转来转去吃人间美味 圣诞节后John和妻子来看我,带来一本他朋友写的长篇。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完,说的是纽约一对学者夫妇请客的故事,他们转来转去吃香喝辣,有趣生动,通过请客吃饭把好些中国人在国外的境遇呈现出来,难怪夏自清老先生会给他写序。其中有一章提到John,因为珠宝商的岳父喜欢他这女婿,便把家业传给了他。当然是小说,小说就是杜撰,现实里,John是个学者,不过他的法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,倒是名符其实。 吃过两次他妻子的菜,厨艺当推京城西人的高手。抱着希望去他家吃饭,基本没失望而归。芦笋汤,是用骨头汤作底,不用机器管子水,上桌时加奶油。一种法国才有的羊胎菇。切得碎碎的,撒在汤面上,既好看,又好吃。我打破常规,不去窥视人家的厨房,因为毫无兴趣。但汤如此之好,引发了好奇心。一般好厨师都不喜欢被看,她倒也大方,默认不说,还拿出一本法国厚烹调书来,一一介绍。我不懂法文,但是有图片,不碍事。许多经典法国菜和意大利菜甚至中国菜做法类似。她准备烤的羊排,先用盐和胡椒抹香草,大蒜片夹在肉中间,用线将羊排连结起来,竖起来放成拱形。烤好后,把做好的意大利米饭置于拱形中。一尝,羊排嫩又香酥,米饭软,超级好吃。 几天后,她来我家,我做了小金瓜汤、鳕鱼、西红柿虾、咖喱鸡块、墨西哥米饭。吃过我的菜后,她自我评说,我的菜是不按菜谱做的,而她的菜,是按菜谱做,不太灵活。 我说你做的羊排就不是,菜谱上没有米饭,你自己创造了。以前请他们两口子吃饭都是做的西菜或泰国菜,没有做过家乡菜。相谈甚欢时,我说,下次做四川菜,请你们。他们非常高兴。 我一般很少做家乡菜,有人说,虹影能做西菜,未必能做好川菜。说这话的人没动脑子。我是吃这菜长大的,做川菜如同轻车熟路。做川菜,对我是回忆,尤其是和不在人世的父母相关,痛苦多,弄得自己伤生忧世。好在情绪控制能力一年年增强,想些无关紧要之事做川菜。 过瘾的川菜是乡下菜,料新鲜,味纯正。胎中受饿,小时受饿,梦里出现食物次数比别人多。梦还常常重复,大都是历年吃过的好东西,绝不滑过乡下菜。十四五岁一人坐长途汽车去宣汉,又走山路到清溪镇看四姐。知青赶场时偷农民的鸡,清理完毕,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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